“若得长圆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别。 ”

[律茂律]黑夜.

CP:律茂.[轻微茂律.]


文/未来


律在校园祭正式开始的那天晚上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的哥哥穿上可爱的女仆装。
娇小的身材,腼腆的微笑,还有那双紧紧拽着裙摆的纤细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浓烈的不安。他走上前,刚想牵住对方的手,霎时间,他便醒了。床边的时钟告诉他,现在才六点。
他小心关上门,害怕打扰到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哥哥。听别人说,茂夫是他们班负责设计服装成员中的一位,还为他们班即将隆重开幕的鬼屋献出不小的奉献,想必是已经累得根本不想早起了吧。律这么想到,便轻手轻脚地走下楼,走进了浴室。照着镜子,看自己苍白的面孔,还有那个依然有些僵硬的微笑,影山律敢说,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最可耻的一天。

为了文化节,每个班都如同打仗般度过了好几个星期。上至打扮教室,下至规定每个学生的服装。各个班的班长拼尽全力,希望自己的班级能成为这场盛大筵席中的佼佼者,花样百出,古怪的点子层出不穷。
律一边向着学校走去,一边回忆到,记得隔壁班的班长似乎提出了要举办小型美食节,哥哥班则是要举办鬼屋,而自己班,是女仆咖啡屋…想到这,他忍不住重重叹口气。从字面意思来说的确是裙子为主的服务生来为客人端茶送水,但只能说是各种意义上的女仆吧。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非常有趣的点子。当然除开某一点的话。

他看着不同往日的学生穿着他们的表演服和自己一起进入校园,此时的广播里正放着一首最近较流行的歌曲。律的前面走着几个女生,她们化着淡妆,身穿可古典优雅近似婚纱的裙子,一面走,还一面有说有笑。律只是看了她们一眼,随后抬起头望向碧蓝的天空,默默在心里感叹,今天天气真好。

叮铃一声,教室门上挂着的临时风铃发出声响。看来是有新的客人来了。影山律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脑海里回想起老师昨天教他们如何将笑容变成一种艺术的方法。首先,不露齿,嘴角轻微向上,保持两边嘴角的弧度相同,紧接着。
“欢迎光临,我的主人。”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这句话一点也没错。事实上,那个即将穿上女仆装的人,正是他自己。影山律。

被迫换上了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小裙子,那似同波浪般的裙摆,身后大得有点夸张的蝴蝶结,被他蹬得哒哒响的小皮鞋,还有那双厚实的黑裤袜弄得律哭笑不得。
律怕自己或许看起来还不够温柔,内心那股子想要把整个教室都拆掉的劲隐约现漏,还学着之前恶补的某部动漫里的女仆的一些做法,歪着脑袋甜甜地笑了。然而当他眯着眼想确认来者是谁的时候,恨不得想跳窗自杀。
“铃木将,你怎么会来这里?”律听见自己颤抖的声线,感觉世界都轰隆一声垮塌了。
“哟。”将爽朗地朝他微笑,还挥手示意。
然而律转念一想,干脆拽着将一起去死好了,这样就不会再有熟悉的人看见了。尤其是……——律一想,就有些后怕,连忙摇摇头,仿佛想把这些糟糕的预想给甩出去。他把将拉去教室里最靠里面的位置,说了一句,请稍等。便朝着供应室走去,点了一杯碳酸饮料,以及一杯橙汁。

他毫不客气地将杯子放在他面前,说了句“给。”,又将果汁放在另一边,自己则拉开板凳面对着果汁坐好,将盘子放在大腿上,随意地搅动着橙汁。“这可不是请你的,到时候记得还我钱。”
忽然,将瞥了眼外面,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凑得离律更近了些,“以我们的关系还要说钱的问题?”
“我们什么关系?”律觉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回问。
将咧嘴一笑。“当然是兄弟关系咯。”
“…”
律不置可否。他扫了眼将,继续烦躁地蹂躏无辜的吸管,原本沉淀在水底的东西又重新漂浮于水面。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不约而同地开始打望起周遭的环境。他向自己左侧一望,从先前便隐约袭来的困意在听见门上方铃铛响起,认清走进来的那个人之后,彻底烟消云散。他瞪大眼睛,“唰”地站起身,甚至差点把椅子给绊倒。“哥、哥哥……”他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心脏搏动的速度开始加快,律慢慢向茂夫走去,茂夫正害羞地挠着面颊,似乎被打扮成女仆的自己吓了跳,脸却变得红扑扑的。

 

距离茂夫不远处,一位身材魁梧的女仆正端着饮料朝他们走来。恰好就在走路的途中,他滑到了。不知道是谁给那段路的地板上洒上了水,但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完成他的任务而已,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扑通一声,他栽倒在地,盘子里的饮料飞了出去,朝着影山茂夫的方向砸去。

“哥哥,小心!!”影山律想也没想就跑到茂夫身边,将他推开。他感觉到自己的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疼痛感袭来,身上也感觉到阵阵潮湿。咖啡厅里蓦然炸开锅,律支撑着身子,却依旧一直摇摇晃晃,意识也变得不清晰起来,在他立马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被人拥入怀中,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尖。他安心地闭上了眼。

 

 

“听好了,Mob.”

“如果只是害怕珍惜的东西被人抢走,却不去提前行动的话,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失败者。但如果尝试着去将那个东西紧紧握在手中,那么你的宝藏永远都是属于你的。并且,你也是个值得人敬佩的勇者。”

 

年仅十五岁的影山茂夫在向师傅倾诉自己青春期里所遇到的困扰之后,对师傅刚说出的那一堆富有哲理却极为深奥的话表示一头雾水。他呆呆地愣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灵幻衬衣前的领带。他想啊想,硬是傻站了大半天,才挤出了一个极为青涩地“哦。”

他感觉这句话很深奥,甚至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更加难以理解。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并不清楚高岭蕾是不是灵幻师傅口中的那个“宝物”。

他确实很想和高岭蕾在一起,与她在同学关系上再增添一个恋人这种浪漫而惹人羡慕的关系。这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想到“宝藏”这个词,他竟然略有迟钝。因为在他脑海中,与这个词有着等同关系的并非是高岭蕾,而是另有其人。想到那个人,他自己也确实吓了一跳。他歪了歪头,无意间发现师傅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回应,他手中的烟堆着的灰眼看着立马要掉下来,他只好再加上一句“谢谢师傅。”,再用超能力把那些即将掉落的灰移进烟灰缸里。

灵幻叹口气,揉了揉他徒弟毛茸茸的脑袋。“嘛,这些对Mob你来说确实不容易理解啊。”茂夫点点头,噘着嘴,仿佛有人抢走了他刚好打算塞进自己嘴巴里的章鱼烧,有点失落,还有些不甘心。

今天在灵幻那边并没有遇见什么令茂夫耗费超能力的灵,和往常一样吃了点东西之后便道别便离开了。他慢慢走回家,和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父母道了声安,走进浴室打算泡了个澡。他泡在水中,水温刚刚合适,他环抱着自己,透过水面,看着自己的面孔。“律……”他说得很轻,就像是轻轻用大拇指扫过吉他弦的声音。脑海里满满的都是那个少年的身影,一簇又一簇玫瑰花在他的心间绽开,甜滋滋的情丝溢满整个胸腔。

他开始分不清了,自己对于律,这个弟弟的感情。他将身子往下一缩,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在水面眨呀眨,他想在水里遗忘这样糟糕的自我。

 

穿着睡衣,头发微湿,茂夫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沙发上坐下,沉默地喝着牛奶。今天律又因为学生会开会的缘故而迟迟没有回家。他看向远方,开放式玻璃窗外的天已经逐渐变得昏暗,路上的指明灯已经亮了起来。天穹似乎醉醺醺的,几抹粉色的云朵漂浮期间。他小声叹口气,走上楼回房间,关好灯之后,闭上眼陷入深深的沉睡。

 

当他醒来的时候,律已经不在了。桌子上放着熟悉的牛奶杯还有盘子。盘子里装着早餐。一个人吃过早餐以后,他便安静地走出门朝学校走去了。他抬起头,此刻天穹的颜色是淡淡的蓝,除了点点云丝以外便不见一丝多余的杂质,纯粹又令人心旷神怡。偶尔身边会走过和自己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看样子他们也在班上负责后勤之类的吧。

 

进入学校以后,他迟疑了一阵。他在决定去自己班看一下鬼屋开放后结果如何,还是到隔壁教学楼看看自己的弟弟。

自从那场大战过后,律和将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正是这一点,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他几次想拉开擅自把律搂在怀里的将,有时候想起来,甚至会气得脸色大变。

 

——没准现在将又去找律了。

 

这么想着,茂夫原本走在去教室的步伐一阵慌乱,心急火燎地奔去了律的班级所在的教学楼去了。就在那之前,他的的确确有看见高岭蕾出现在距离不远处。

 

茂夫努力踮起脚尖,花了好大劲才终于找到律的身影。果然不出他所料,将果真来找律了。然而他却在是否进去打扰律这件事情上犹豫了。但他看着律穿着可爱的小裙子,脚上套了双皮鞋,紧身的黑裤袜衬托出了他修长的腿。他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发热起来。将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飞快地朝他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完全和友好沾不上边的微笑,竟然和律靠得更近了。

 

他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律发现自己之后立即就站起身了。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铃木将的小把戏之后,气也不是哭也不是,呆站在那里挠着面颊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见律慢慢走到自己身边,茂夫没有来由地想起律小时候第一次会站起来走路的记忆,那时候的他,也是这么慢慢走到自己的身边的……

“哥哥,小心!!”

当他听见这声急切的呼唤之后,却只看见了被饮料杯砸中脑袋,有些难以再支撑柱自己的律。心跳声一时间竟然在耳边传来,他当机的大脑开始反应过来,茂夫紧紧把快要昏倒的律抱在怀里,不管他身上已经湿透了,他感觉自己的衣服也变得冰凉,但他心里却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那一瞬间的疼痛,几乎令他窒息。

 

 

——他首先是感觉来自后脑勺的疼痛。他的意识还很薄弱,勉强能够证明他开始苏醒的仅仅只有眼皮微弱的颤抖。逐渐地,他开始从深海中苏醒过来,点点光亮射进海中,一切变得暧昧,他微微睁开眼,却又因为刺目的白光又紧闭,当他终于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影山律确认自己正躺在学校的保健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雪白的帘将这张小床与其他床分开,还有那脏兮兮的天花板。

他感觉自己浑身冰凉,唯独左手始终是热乎乎的,他尝试着动了动指关节。似乎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握紧了。那是非常柔和的触感。

“律?”

“哥哥?”

他们同时发声,却又一起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起身吧。这么想到,律缓缓坐起身,在中途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是被哥哥紧紧握住的。注意到这一点,律感觉自己的心变得暖呼呼的。紧接着,影山律开始尽可能地回忆起在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在记忆的放置所里东翻翻西找找,终于重新回忆起,自己原本是想去招呼特地来看自己(应该)的哥哥,结果被一个玻璃杯狠狠砸中脑袋,然后……

他不记得了。然后之后到底是怎么回事。轻叹口气,律下意识地打算去抚摸自己的脑袋。一个声音顿时制止了他。

“不要动。”茂夫连忙做起身,握住了律的手。“律现在还是感觉很疼吗?”只见茂夫试探性地问他,小心得像一只正在讨好生气了的主人的猫咪。

 

——这才是我想保护的人啊。

律不禁在心中感叹,看着这样的茂夫,他几乎是竭尽全力去忍耐住想要抚摸他头的那股冲动。“没、没关系的,哥哥。”律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有点哑了。“其他人呢?在我晕倒过后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吗?”这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问,“铃木呢……?”

提到这个名字,令茂夫有些不悦。但他还是非常温柔地回答了律。

“在你晕倒之前我就已经先把你抱住了,接着咖啡店里虽然起了不小的骚动,将也在看见你受伤之后连忙赶到这边来了。但是后来我谢绝了他们帮我扶住你来保健室的好意,自己一个人抱过来的……至于铃木将去哪里了,我不知道。”

 

一个人抱过来的啊…律看着茂夫瘦小的身材,不禁替他心疼了起来。“真是劳烦哥哥了。”他这么说道,反手牵住了茂夫。

“不……如果律受伤严重的话,我一定会……”这句话在此便告一段落,因为茂夫的声音明显已经染上了哭腔。律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令他想起了黑夜。而此时,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水光潋滟,就像是夜晚时下起了雨。律轻轻搂住他。

“我不会有事的。我就在这里啊,哥哥。这份思恋与担忧已经犹如白鸽般,穿过了漫长的黑夜,抵达了属于我们两人的国度。不是吗?”

 

律和茂夫在回家之前还是没能赶在天黑之前。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周漆黑,唯有月光还有偶尔出现眼前的路灯的光在指引着他们的归路。

“真像钻石啊。”茂夫走着走着,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

律感到困惑,他下意识问道,“什么?”

像是不好意思般,茂夫习惯性地挠了挠面颊,“我是说,律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律忍不住微笑。

 

“因为啊,律的眼睛无论是在黑夜,还是在白天都是亮晶晶的,就像钻石,也是宝藏。”

茂夫说这话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律。

 

“我终于发现了,你就是我的宝藏啊,律。”

 

END.


写了很久才写完,肝力真是越来越不如以前了……提前祝大家万圣节快乐!明天会继续爆肝写篇短甜。

如果大家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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