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未遂

二十丽姝,
请来吻我。
衰草枯杨,
青春易过。

我与你的春夏秋冬~春夏篇~

CP:轰出[幼驯染.]

万字未完结请注意

推荐BGM:恋音と雨空-AAA


文/柰

 

终于穿上了幼儿园制服的新生绿谷出久现在非常紧张。他捏着像裙摆样的衣摆,站在顶着一头刺猬头的年龄相仿的小男孩身旁,低声嘟囔一句“小、小胜……”

他们站在幼儿园门口,身边不断走过其他孩子和他们的家长,而两人的母亲已经在刚才走掉了。

 

“哈?”那个被称作小胜的男孩听见呼唤后,非常不爽地转过身去,“干什么啊,废久。”出久浑身一颤,圆滚滚的眼睛立马变得水光潋滟,“没,没什么,就是我、有点害怕……”

豪爆轻蔑地盯了眼跟前害怕得打颤的竹马,不耐烦地啧了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是害怕就滚回家去好吧。”无视掉绿谷已经伸过来的手,他毫不留情地走掉了。

 

“呜……”绿谷无奈地低下头。

明明在这里认识的人只有小胜而已,感觉大家都好像很凶的样子,完全不敢打招呼……但但但是——!英雄是绝对不会轻易退缩的!!我一定要和欧陆麦特一样,即便遇见困难也要微笑面对——!!

这么想到,出久拿出了刚用零花钱换来的偶像模型,以此鼓励自己,又滑稽夸张地挺起胸膛,露出过于夸张的微笑,大跨步地朝老师走去报道了。

 

刚走近老师,便听见她一脸焦急,嘴里啃着指甲小声嘀咕,“这可怎么办啊…”好心的绿谷走向前拉了下老师的手,“发什么事了吗,老师?”

“啊…是绿谷君吧?虽然不知道告诉你好不好,不过有个和你同岁的男孩在来报道的途中似乎迷路了。他父亲给我打电话说,他应该八点整就会到,可是现在已经九点一刻啦…”

 

“诶?!那那个男孩一定很害怕吧!”说着,绿谷情不自禁地设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迷路的话,一定慌张得会大哭起来,想必那个男孩子也一定是如此。“请问他家在哪里呢?”绿谷一顿,看了眼老师胸前的名牌,旋即再次开口:“丽日老师!”

“小绿谷是打算帮忙吗?”丽日御茶子皱着眉,有些犹豫。毕竟绿谷出久也是个小孩子,如果任由他跑出去,和那个男孩一起消失不见的话,自己的良心会遭到谴责的!“谢谢小绿谷的好意……但是果然这件事情还是由我们老师来负责!让一个小孩子来帮忙,那可像什么话呐!”说毕,御茶子还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嘴唇上扬,令人安心的笑容。

“不,请让我也来帮忙吧!这一带是我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场所,所以比起其他人的话,我更了解许多!而且……小孩子不应该才明白得了小孩子的想法!”到情绪激动时,绿谷不知觉提高音量,收到了身边一些不满,或是困惑的眼神后,低下头,为刚刚的失礼感到歉意。

 

不知是绿谷的执着,还是他那番话起了作用,总之丽日老师思考稍顷,答应了下来。

“小绿谷要找的男孩家就住这附近,就在儿童游乐中心那边,知道吧?”丽日御茶子一边翻动着书,一边解释,“因为是最近新搬来的一家,所以会迷路也是再做难免……最后,你要找的那个男孩名叫轰焦冻。”

“轰焦冻。”绿谷鹦鹉学舌,跟着念了一遍。

丽日满意地点点头,“那个男孩的头发很特别,左边是白发,而右边却是红发,穿的是我们的校服。”

随后,御茶子与绿谷约定好了时间:如果在十点整还是没有找到对方,绝对不能再到处闲逛,必须得返回到学校,听从老师之后的安排。

尽管有时间限制,但绿谷依旧开心极了,他猛地点点头,蓬松的绿发被他甩得上下飞舞,背上书包飞出了幼儿园。

 

“这样真的好吗,御茶子酱。”一直在不远处徘徊的、同为老师的蛙吹梅雨走到丽日的跟前。

“唔……怎么说呢。”丽日用食指抵住下颚,若有所思地说,“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总会有‘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不会有问题的’的想法——这很奇怪对吧?但确实还是发生了呢。而且,刚刚那孩子说话时候,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总让我想起某个英雄,不过,是谁来着?啊哈哈……肯定不会有事的啦!!大概。”

 

“唔姆,但愿如此。”

 

不得不说,初春是个适合与某人结缘的美好时令。温暖不刺目的阳光,轻柔吹拂的风带来万千种不同香味花朵的气息,脚边的野花经历寒冬破土而出,樱花纷飞,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漫步在大街上。这一个又一个不经意的变化仿佛是为了制造契机而特意出现。路过了不少正打算趁着这好天气里郊游的人,绿谷一面跟看起来似乎一直站在这里的人交谈,一面向游乐中心走去。

 

停在路边,绿谷出久再次确认:现在距离十点整还有刚好半个小时。

他一路走来问了许多人,不管是老人同龄人学生中年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立马冲上去打探,这可能是绿谷长这么大来,头一次和那么多陌生人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绿谷可爱稚气的微笑和甜腻腻的语气所赐,但凡是他找上的陌生人都非常和善地听他解释来由,然后努力提供自己知道的线索。

虽然答复都不尽人意,但绿谷始终还是在一声不吭地向着目标前进。天气不算炎热,可因为不断奔跑绿谷还是出了不少汗,体质较弱的他腿也开始发软。

终于抵达了最近的一家快餐店,出久买了一杯最近刚上市的樱花气泡饮,刚准备心满意足地付钱时,他忽然想起,那个叫轰焦冻的男孩,说不定现在也和自己陷入同样的境况,饥饿又疲惫。于是,从最初的一杯饮料,变成了两杯。

 

抵达游乐中心后,绿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时间不多了。他的视线从身边的小孩身上扫去,却仍不见自己想看到的身影。心里已经焦急得快哭出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如果再找不到轰君的话,我就必须得回去了……”绿谷咬着指甲,正在犹豫时,忽然耳边传来几声广播刺耳的吱吱声,他灵机一动,一个箭步冲去了服务台,拜托那里的工作人员为自己通知一个寻人启事。

“叮咚。”

“你好,请轰焦冻小朋友,轰焦冻小朋友,如果听见了这则广播,请速来服务台一下,你的朋友正在这里找你。”

 

——拜托了,如果轰君你还在这附近的话,请你听见吧。

绿谷坐在服务台附近,祈祷着。他左等右等,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的身影从熟悉到陌生,却还是没能见到他。出久有些气馁了,但还是不死心地坐在那里,希望能等到些什么。这时候,忽然那个替他通知的姐姐用手指了下自己,绿谷向她的身旁看去,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正向自己走了过来。

绿谷对这个老婆婆有印象。她正是那个自己在走去游乐中心途中询问过的其中一位。

——她是来告诉我轰君的位置的吗?是来帮我找到他的吗?绿谷按耐不住心中的期待,他急冲冲地走过去,“你好,奶奶。”绿谷礼貌地鞠了一躬,老奶奶见状,呵呵一笑:“我刚刚看见你那朋友啦,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荡秋千呢。好像对我不太放心,不愿意跟我一起过来。穿过那边的樱花林就到啦。”

 

“非常感谢您!”绿谷听完,心中泛起了喜悦的涟漪,露出笑靥,原本乌云密布的心终于迎来了转机,接着绿谷又深深地一鞠躬,便急冲冲地离开了。

 

绿谷出久朝老奶奶说的地方跑去,手中自己的那杯没喝多少的气泡饮被丢在了服务台,但要送给那个男孩的,却一直被他紧紧捏在手里,不肯丢掉。

那条通向秋千的路的两旁种满了盛开的樱花,粉嫩嫩的花瓣如雨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他踩着花瓣,不知疲倦地向前奔去,花瓣被他身边的风吹向后方,樱花树的最末端很快呈现在他的面前,他眼前顿时一亮,不自觉地用手挡了下光,待他放手后,两座秋千便映入他眼帘。

 

而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男孩,正坐在其中一个秋千上。

男孩低着头,脚无力地前后晃动,千秋也跟着吱呀吱呀地摇起来。那头红白相间的发和熟悉的服装令绿谷在一瞬间就认定了。

“是焦冻吗?”绿谷喘着气,滚烫的汗水划过面颊滴在地上,他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男孩一怔,停止晃动秋千,抬起头,点点脑袋。唯独与照片不符的是,轰焦冻红色头发下的眼睛被绷带缠住了,独留那只漂亮的褐瞳注视着出久。男孩的衣服脏兮兮的,手背上胳膊上全是泥泞,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连雪白的绷带上也有几道污渍。

 

绿谷想也没想,伸出手抱住了焦冻。“太好了。”他说,“还以为真的找不到你了。”轰焦冻在绿谷温暖的怀里一怔,对于这个陌生男孩的拥抱,轰焦冻竟然没有一丝厌恶,他的眼睛水光潋滟,先前压抑在心中已久的恐慌与落寞消失不见。他安心地缩进绿谷的怀中,迟迟不肯放开。

樱花的花瓣从远处飘来,落在两人头顶,衣服褶皱上,还有脚边。光将两人相交织的影子烙印在地上。

 

在这个意义非凡的春天里,两人以如此奇妙的方式,相遇了。

 

 

早就收拾好书包的焦冻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他似乎看得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飘向走廊,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他脸上的绷带已经被摘下,露出令人揪心的伤疤。

“叮咚。”

“来啦。”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姐姐听见门铃声,用围巾擦了擦手,一转身便准备出去开门。她刚走出厨房,轰焦冻小小的身影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看着自家那个对开门这种小事丝毫不积极的弟弟,她似乎已经知晓是谁来了。伴随着咔吱一声,一头显眼的绿发从门后冒出,令焦冻不由眼前一亮。

“轰君,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自从第一次轰焦冻迷路之后,绿谷每天都会去他家接他。

“没有,我才醒没多久。”

——骗人。明明每天都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等绿谷来接他。轰冬美在一旁微笑,不忍心揭穿弟弟的谎言。

 

“绿谷君,谢谢你一直都来接焦冻。这是回礼。”冬美拿出手里的礼物盒,“这是焦冻专门挑的礼物,不过他有点害羞,所以就由我来送给你了。”

看着眼前的礼物盒,绿谷无所适从,“这点小事……!!没必要送礼物啦!这都是我自愿的……!”

“接过去吧。”轰焦冻用着命令式的语气说。冬美则有些小担心地看了眼自家丝毫不客气的弟弟。

 

对焦冻说话方式习以为常的绿谷挠了挠脑袋,最后还是将礼物盒拿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非常感谢!”出久礼貌地鞠一躬。

 

鸣蝉在耳边敲打起恼人的交响乐,头顶的太阳照的人脑袋晕沉沉的,阴凉处竟是是被树枝分割的光的残影,绿谷和轰都在父母的要求下褪下了春季穿的长袖,换上还沾有香味的短袖。

“呜啊……明明还是初夏,可依旧很热呢。”绿谷不经意感叹道。几秒钟后,他忽然感觉自己的面颊传来一丝凉意,他惊奇地转过身,发现焦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自己,用着左手所持有的个性“冰冻”试图为自己消去热意。

绿谷先是脸微微泛红,随后抬手握住了焦冻的手,“谢谢你,轰君。”他像猫咪般,来回蹭着那只手,反而弄得主动的轰焦冻有点不好意思了。

 

“……轰君的个性真好呢。”绿谷说时,眼里露出与之年纪不大相称的怅然。

 

——那天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的话,他依然还牢牢地记在心里。

——“放弃吧,你的孩子是不会拥有个性的。”

太残忍了。为什么可以如此狠心地作下判断。这是坐在椅子上,像被定住似得一动也不动的绿谷心中最后的一点挣扎,他在心里不断反驳着这个神情淡漠的陌生人。

无论是这句话,还时回到家中后母亲失控般的哭泣,它们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捅进绿谷出久幼小的胸膛,鲜血缓缓渗出,令他疼痛到无法自拔。

悲哀又如同洪水猛兽般将他淹没。憎恨,无奈,遗憾,绝望,失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渴望放弃。可事到如今,他除了在午夜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一点点抚平心中的哀愁,然后又在新的一天对着身边的人强颜欢笑以外,别无他法。每一天都活在‘无个性’的阴影之下,受到身边,包括自己的发小豪爆胜己的同学无声或恶毒的嘲笑。

但,至始至终绿谷都牢记欧尔麦特曾在采访时说过的话:“看似绝望的困境正是为重生而打造。”他从未放弃过成为英雄的梦想,这是他的信仰,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绿谷一言不发,他垂头咬紧嘴唇,正以少见的沉默走在上学的途中。

直到能够看见校门的那一刻,轰焦冻选择打破这不寻常的宁静。

“绿谷,”轰似乎知晓了什么,即便出久什么也没说,他伸出另一只手,把绿谷的手反握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保护你。等以后,就换你来保护(拯救)我吧。”

绿谷总算抬起头,正视轰焦冻,那双好看的异瞳里跳跃着光芒,熠熠生辉,风凌乱了他的发,却也改变不了他的坚定。

“谢谢你,轰君。”出久心头暖洋洋的,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了,现在请同学们在位置上坐好。”

话虽这么说,但所谓的位置不过是几十根可以随便移动的木椅子。此刻,所有换好制服的孩童都已乖乖坐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算知道老师会说什么,还是依旧微笑地等待着。

站在最前方的丽日露出如往日一般的微笑,“嘛……同学们也知道,今天是你们在校的最后一天。从明天起呢,就是暑假啦。”

“耶——!暑假万岁!”坐在一排的上鸣电气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欢呼的同时,还兴奋地摇晃椅子,弄得大部分孩子也开始躁动不安,后来还是被蛙吹梅雨老师用舌头敲了脑袋才就此罢休。

 

“好了好了,我知道同学们现在都很兴奋,但请把我之后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嘿。”丽日还在前面讲话,坐在出久斜前方的切岛锐儿郎不安分地将头转了过来,“你!绿谷!”“是?”绿谷弯下腰,低声回应。

“待会儿放学了要一起来探险吗?我和爆豪在学校后院找到了一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绿谷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听见什么和秘密二字扯上关系的东西就会忍不住期待,两眼放光。

“对!那地方啊,我昨天才去看过……特别陡,靠脚的话很难走,而且一般会有守林员待在那里,一看见小孩就大喊大叫地赶走。这是为什么呢……我还是问到了比我们大一岁的家伙才知道……”

说到这里,切岛神神秘秘地将身子压下去,神情相当严肃,“据说啊——在山半坡有个专门吃小孩的妖怪,所以守林员才平日守在那里,不准我们过去。但凡是走上那个半坡去,就会有妖怪从坡下爬上来,然后喊那个低头看悬崖的家伙的名字。如果,那个人正好也傻乎乎地回应了,那他就会被抓到阴间去哦……!!”

 

坐在第一排,切岛斜上方的上鸣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当切岛说完后,还非常好心地用肢体语言帮他配了张妖怪图。

绿谷身子一怔,在那里支支吾吾半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是被上鸣吓到了,还是切岛的话语起了作用,令他一时语塞,惶恐不安。——“请同学们在校外玩耍时注意安全。”不知为什么丽日老师的这句话莫名其妙地钻进了绿谷的耳里。他心里闷得发慌,但还是始终不减半分喜悦。

“所以,绿谷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这可是属于男子汉的探险哦!”

 

男子汉——

这个词语又击中绿谷的心,这一次他差点没跳起来,毫不犹豫且轻快又果断地点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添了一句:“我可以带上轰君吗?”

切岛思考半分,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继续小声交谈几句后,旋即赶紧坐端正,认真听丽日说话。有了上鸣的前车之鉴,大部分孩子都乖乖地坐在木椅上,安分守己。

此刻,前方的御茶子还在耐心地告知他们在郊游时要注意什么,而往常听讲最认真的绿谷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内心的小鸟扑闪翅膀,已经趁一阵袭来的热风飞出窗外,不见踪影。

 

 

“……以上这些,就是我想告诉给同学们的啦。现在,我宣布放学!”

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谈话,丽日笑眯眯地说,双手合拢。同学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向两位老师深深鞠一躬,嘴里说着老师再见,声音最大的就是出久。

尽管心里还有一丝没有认真听讲的罪恶感,但在他心里,丽日御茶子那张看不腻的笑靥就像明媚的晴天,缤纷多彩的颜料,照亮浸染了所有在场的孩子们。

 

放学的途中,绿谷兴奋地和轰谈起了那个秘密基地,陡峭的路途,以及悬崖边拽小孩的女鬼。轰焦冻在一旁安静听,目光温柔似水。当绿谷讲起女鬼时,焦冻还特意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令出久很是满意。他们手拉着手,一摇一晃,一人说一人听,与往日别无二致地走回家。

“待会儿见。”绿谷朝已经把家门打开的轰微然一笑,阳光从绿谷的头顶落下,额头前沾上了阴影,无风吹过,没能出现如同恋爱小说一般的情节,但时间好像被绿谷的笑容施了魔法,齿轮挪动得异常缓慢。轰焦冻已经快听不见树上的蝉鸣,心里像是被太阳灼伤,变得滚烫。“恩。”他闷闷地回应绿谷。这时候,蝉鸣彻底消失了,对方已经走远。

轰站在那里,一直看着绿谷离开至没了踪影,才关上门进屋里去。

 

 

“好慢啊!绿谷,轰!”

切岛站在秘密基地的入口处向不远处跑来的两人发牢骚。而上鸣看见轰焦冻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时,做了一个相当夸张的表情。

“哇轰君,你姐姐好贴心啊。”来自锐儿郎真心的感叹。

“啧,又不是去聚会,搞什么鬼啊,”豪爆不客气地指了指轰焦冻背后的书包,“你别告诉我。里面还有便当。”

“恩,里面确实还有便当。”轰如实相告。

豪爆,“……”

上鸣终于笑出声来,下一秒就挨了豪爆一拳头。

 

“你们不要欺负轰君啦!我也给带了便当的!”在豪爆胜己面前,绿谷说话有点没底气,但还是毅然决然地与轰焦冻站在一个战线,他一边说着,摇晃了下手里拎着的便当盒。

隔了许久才停止大笑的上鸣忍不住竖起拇指,不得不说,你们真是‘好’孩子啊,还特地把出来冒险的事情告诉给了父母!”这话听得绿谷满脸通红,垂头嘟囔着‘自己才不是他们口中的好孩子’,而他背后的轰焦冻已经因为电气这一举动,处于爆发边缘。他有种想把电气变成冰棍的冲动。

 

“喂喂,上鸣你在那里惹什么事啊!没看见轰焦冻已经因为绿谷委屈生气了吗!”切岛站在他们中央,给了上鸣电气一拳头,看起来是相当着急。

“一个二个怎么都没玩没了的!我先走了。”爆豪不屑地转过身走向入口,给四个还在争吵的小家伙们留下了潇洒的背影。

 

 

事实证明,这里果然相较于其他山路难走许多。

路上的小石头牢牢固定在土壤里,好像是被人刻意改动一般,任凭豪爆怎么踹也踹不动。绿谷和自己那个大大咧咧的发小不同,他很小心地绕开它们,一步一步认真往上走。因为他们走得越快,就会离平地越远,几分钟过去后,被轰丢在原地的包袱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右侧是岩石墙,左侧是因离地较远形成落差的悬崖,若不小心被石块绊倒摔落下去,可不只是皮外伤这么简单。

头顶的烈阳晒得绿谷晕乎乎的,他走路摇摇晃晃,在一片蝉鸣中辨析析身边朋友的说话声,嬉闹声,这些声响越传越远,回荡在这无人问津的小山坡。在强烈的阳光下,绿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豪爆生气时扭曲的神情,轰焦冻一如既往地似笑非笑,淡然的模样。所有的声音都一刻不停地在脑海里回荡,绿谷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湿,后背也湿了一大片,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还好吗?”轰焦冻扭过头,关切地问。他知道绿谷这时候只会说,‘我没事,很好。’让他赶紧和其他人一起玩,自己一个人在一旁默默承受痛苦。所以他没等绿谷发话,便已经主动摘下自己的荷叶帽,戴在了绿谷头上。“姐姐说,如果稍微有点中暑的话,这样会好一点。”

“谢谢你,轰君……”绿谷向轰投向感激的目光,没有了阳光的阻碍,无论是看东西的视线,还是脸上温度都有所好转,出久长吁一口气,终于摆脱桎梏后,他很快便加入进切岛三人的聊天之中,步伐也变得轻松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前面的上鸣忽然驻步。他背对着绿谷,转过面,高挑眉毛,眼里闪烁光芒,手指向冒出的另一条途径。那是条迂回狭窄的小道,大约走个四五步便会被一张写着‘禁止通行’的巨大告知牌挡住去路,告示牌经过岁月洗涤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周围被树丛遮盖,地面异常干净,几乎见不着脚印。

 

“喂,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上鸣一边说,手已经扯掉了部分树叶,几缕光穿过缝隙洒在了地上。

“哈?为什么。”爆豪胜己一脸不屑,脚朝上坡跨去,作势要走,余光却时不时飘向被草丛和告示牌遮住的另一边。切岛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和电气一起硬拽着豪爆把告示牌移至一边,你一拳我一脚地跑了进去。

轰焦冻静静站在沉默的绿谷身旁,嘴轻轻张开又合拢,欲言又止。想告诉他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嘿——绿谷,轰——这里风景超酷哦——!”

出久深吸一口气,似乎这么做能带走他心中隐隐的不安,他抬头对焦冻微然一笑,牵上他的手,一起避开树杈走去同伴的身边。

而在走过告示牌时,眼尖的绿谷发现背面似乎还有字。但只是毫不在意地一望,根本没有记在心上。

 

当他们再次仰起头,眼前的风景令两人眼前一亮。小路的尽头是尖尖角的悬崖,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悬崖的尽头,其下方便是树林的海洋。此刻已至黄昏,夕阳在不远处燃烧着,就连白云也一同染上这落寞的色彩。倦鸟群飞,像是太阳的雀斑,烙印其上。五个孩童的眼睛闪闪发亮,他们分散地站在悬崖边,沉沦在巨大的即将落幕的阳颜之美下。

 

“这里或许就是那个大孩子告诉我的地方哦。”

绿谷身子一怔,巨大的恐惧感将他拉扯回现实。最不愿被提起的话题又被说起。

“啊啊!就是你说的那个女鬼居住的地方吗?”上鸣来劲了,“难怪这里会被封起来啊!”

倏忽间,风从他们的头顶掠过,霎时间吹响了整片树林,绿谷不寒而栗。气氛一时间变得僵硬,所有人似乎都怀有难藏的心事,不愿再说话。

 

轰焦冻敏锐地察觉到,绿谷的手心出了很多汗,表情也有些难堪。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继续向上走吧。”豪爆胜己看了眼手表,提出离开,终于如愿地踹飞一块小石子之后,叫上切岛一起转身向原路返回。虽然上鸣电气嘴里还在唠叨着‘才这么早就走了,真是扫兴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爆豪身后,毕竟今天在学校刚挨了揍,待会儿如果又因为违反了门禁被教育的话,这一天过得也太不像话了。

 

“走吧。”像是安慰一般,焦冻捏了下绿谷的手,准备带着他一起离开。“恩!”绿谷不敢回头,也不敢垂眼,只想和轰焦冻一起狂奔着逃离。

两人开始走动的同时,爆豪已经走到告示牌跟前,准备和切岛一起把告示牌重新放回原位。他无心地瞥了眼告示牌背后的字,却正因为这一瞥,顿时(少见地)皱紧眉头,糟糕的预感一闪而过,他向身后一转竭尽全力地朝绿谷吼道:“废久,快点滚过来!!!”

“小胜,你在说……”

咔哒。

绿谷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这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绿谷出久徒然身子一轻,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他狠狠向后摔去,脚下的岩石一同向下落去,沉重的坠落感扑面而来。正是在这个时候,绿谷才想起来告示牌的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前方悬崖岩石不稳定,请勿靠近。”似乎是这么写的,出久心想。毕竟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等等。

——那是……轰君的帽子……

出久的目光落在头顶,石灰色的荷叶帽在空中飞舞,夕阳的照耀下,恍若自身正闪着光。绿谷放开轰焦冻,伸出手想去把帽子抓住戴回头上,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在手即将触碰之际,帽子顺着风飞远了。紧接着,凌冽的风冰冷得似乎要割破他的皮肤,他终于被迫接受自己正不断坠落的事实。即将昏迷之际,出久隐约看见一个身影背对残阳向自己扑来,还没来得及辨认,出久便感觉眼皮越加沉重,耳边的风声渐渐变小。

赶在被恐惧彻底吞噬前,他陷入了沉睡。

 

在粘稠柔软的黑暗中,绿谷久违地做了个梦。当然是事后才知晓的。

他站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何来于此,又何去何从。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可言,也没有声音,寒冷又空旷,出久衣着单薄,不断颤抖着。

某种不可抗拒的怪力作祟下,绿谷不经意低下头,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恍若一只萤火虫,身体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这是怎么一回事?胆小的男孩不停触碰自己的身体,我是被人改造了吗?

莫名的恐惧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袭来,想把他一寸一寸淹没。他大声喊叫,声音却似乎赶在传出以前就被人夺走了。他想落泪,又因为饥饿而失去了哭泣的力气。他蹲下身,蜷缩在角落里,用手指轻轻叩击地面,期待被人发现,希望有人能凭借这声音找到他。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绿谷的手指酸痛,能发出的声响也微不可闻,他即将放弃,决定睡去,却在打算合眼的那刻,脸颊被一阵柔和的光照亮了。

“你也是一个人吗?”发光源是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孩童,他右半边那刺目的伤疤让绿谷感觉亲切,可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绿谷点点头,依然说不出话。他站起身,握住小男孩伸向自己的手。

“太好了。”小男孩腼腆地笑了下,青涩又美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忽然,男孩的身后有光穿透了黑暗,落在地面,照亮了这一整个世界。他们牵着彼此的手,绿谷也不再绝望或是担忧,没有一丝犹豫地同男孩朝光亮走去,直至融化在了光之中。

 

 

 

“……りや……”

“绿谷(みどりや)……!”

后背传来的钝痛缓缓渗入他的神经,绿谷原本想支起身子,遗憾地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手脚麻痹,脑袋也是一团浆糊。他确信是有人呼唤他,可自己却没办法发出一丁点声音,蝉鸣一直萦绕他耳边,令他烦躁不堪。所幸的是,自己似乎垫在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上,还是在不断发热的那种。

 

即便闭着眼,绿谷也能察觉到现在似乎已经步入黑夜。

他停顿了很久,喉咙深处的刺痛感终于微弱下来。

“我在哪里……”绿谷艰难地开口,却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

“绿谷,醒醒,不能再睡过去了……!”

“是轰君吗……”他察觉到自己抬起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了。

“是我,绿谷,我在这里。”

“太好了……”绿谷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嘴角的笑意越加浓烈。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看起来疲惫至极。

“你在这里就好了……”

“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绝对不会离开你。”

“光。”绿谷喃喃自语,“只要有光就好了……”话至此,他头一歪,又陷入了沉睡。

 

各路赶来的英雄们终于赶在破晓之前将两人营救,而轰焦冻直到有人来到他身边嘘寒问暖时,都一直在用个性释放火焰,试图用光亮指引那些前来营救的大人。找到两人后,他们迅速将绿谷和轰放入车中,焦冻在终于确认绿谷只是因为疲倦、饥饿和寒冷才昏迷后,才终于肯沉沉睡去,在此之前,尽管他身上已经有多处骨折和擦伤,都强忍疼痛不肯闭眼。

 

黎明前呈紫蓝色的昏暗终于被清晨的第一缕光代替,两具脆弱的躯体紧紧相互依偎一起,头挨着头,手牵着手,轰焦冻内心紧绷的弦放松下来,他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一直牢牢地牵住绿谷冰凉的小手。

 

“绿谷……”轰焦冻嘴里念念有词,“我来救你了。”他这么说道。

 


 

TBC.

 

 

终于(总算)顺利发布啦><,秋冬会在下周完工!!!

这之前会专心写稿,七月初会有惊喜献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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